八月十五，月明星稀。全世界都在下雨，偏偏留了一隅晴，留给形单影只的一人。便不必矫情、毫不客气地收下，正好作些回忆。
一轮明月照窗棂。

我料想高中时代的月光是冷白色的。如果回到那时候的夜里，恰好小窗朝西，倒当真凑得齐"白月光"三个字。
亚榛曾和我说，家里原起名"雅榛"，不知是哪个环节搞错了，就从"雅"变成了"亚"，最终还是没有订正。
我替她可惜。
从说文解字的角度，"亚"字总带着次一等的含义。我不想接受自己的女孩总带着"亚"这个"较差的"这个寓意。她也不抱怨，只是淡淡的说。我至今不知这可惜是否替到实处。

高中生信誓旦旦地对自己，也对身边的人说，"我是不会、也来不及早恋的"。我要把深度睡眠以外的一切时间都安排出来学习。一开始当然也是这样做了。
月亮依然是那样白惨惨的月亮，我依然是我。

这是我高中头一个微信好友，也是报道时恰好坐在旁边的女同桌。高中生是傲慢的、矜持的："挺好看的女生，不过不怎么说话。中考成绩低我一百分。"
我算了一下，没什么好说的。

后来没什么非说不可的，无非是被喊一声"班长"，然后飞快地把作业塞到我怀里；课间回过头，低声问一下数学作业写完了没有，要拿去抄；想吃橘子了，眼巴巴地求着帮她去买。
冬天的时候，我打算借她一副手套。她笑笑，不肯接。
教室很小，学生很多。以至于临近的人走过，掀起的一阵风都带有私人的气味，我坐她后面。
风的味道是软的，带着头发丝的清气。像皂香，我也不知道。
我轻轻戳戳她的肩膀，"你这个好闻，勤洗头。"她就赶紧把脸转过去，不再理我。
我趁机偷偷笑两下。
眉眼弯弯，文静的女孩子。笑起来很可爱，只是并不常笑。

寒假里收到她的一条消息，问我要不要去看电影。再往前的聊天记录是"数学作业要不要查"。
电影剧情已然没什么印象，只记得浅蓝色的口罩，白色的羽绒服，俏生生地站着，看我一眼又赶紧瞥回目光。黑夜里我们对视了好几次，只是什么都没有做。
回去的路上有晚霞。我说，错过了晚霞和星星，却也不要错过月亮。
月亮已经升起来了。

你说，思慕是怎么插在人心上呢？或者，只是高中生情欲高涨的错觉罢了，我倒无从批驳。北方的风吹到二月去了，我写了一封长长的情书给她。彻夜地睡不着觉，我想非给自己一个交代不可了。
信寄出去，我又刚好生了一场不轻不重的病。
辗转反侧的两个星期。
返校以后，就是男女朋友了。

她的手是细长的，软的。一开始只是牵着，过了一阵子倒也无师自通地要"十指相扣"了。这种情况下，谁的手腕在前、谁的手腕在后也有所讲究了。
一般来说，个子矮些便倾向于手腕在前。我正好比她高半个头，倒也刚刚好。
手指是细软的，手心摸上去有种轻微粗粝的快感。中指侧面是写字留下的茧子。指尖有点凉，慢慢就热起来。
我捧着小手，忍不住微微发汗，然后又仿佛失去血液循环似的，逐渐发冷。她就把两个人握紧地手塞进我的口袋，轻轻用肩膀抵住我，似笑非笑地看。

这件夹克旧了，当年不小心沾上了壁画的油彩，洗不掉。如今想不起放在哪，也许是哪一次搬家丢掉了。不过我想也不会再有机会穿了。
那幅壁画学校交由她来操笔，每个去食堂的学生都可看见。我总在她下工之前买两根烤肠或者烤面筋，就等这家伙把笔撂下，矜持地叼住，还要埋怨一句"又害我长胖"之类的。嘴上埋怨，眼睛却美滋滋的。然后在同伴暧昧的哑口无言里背过身去。

第一次接吻是在天台，那种纯良的亲亲则是在更早的儿童节。
说回亲嘴。说是天台，只是几座天桥和天井的组合。不过已是小情侣约会的圣地了。天然的黑夜。
第一次亲是不肯的，所以要第二次。嘴唇是湿的，软的。我觉得自己嘴唇发干，从口感上来说似乎落了下风……先别想这些。在接吻，很忙。她的呼吸和心跳都是乱的。

可是这个吻后来怎么样了，而后面哪一天又何时变成灿烂热烈明媚的吻了，我一点记忆也没有剩下。当年日记的只言片语，现在恐怕也早已遗失了。我只好埋怨自己，都忘记了。那些以为永远不会忘记的瞬间，也就轻盈地消散了。
夜自习是每节 50 分钟，留给孩子们 10 分钟休息、说话。这是小情侣的黄金时间，十分钟够做很多事，比如黑夜里的一个吻。要是光天化日之下，又要不给亲了。

她说，以后亲亲的时候能不能闭上眼睛？这样才有感觉。我说，好。但是闭上眼睛就难有安全感，我真的很怕被学校里捉到，以至于开始构思——如果在这里被逮到，逃跑的路线是什么，回到教室里又该怎么搪塞……想而又想，终究是没有用上。

她一开始是不会接吻的，笨笨地给唇间留一道缝，等我溜进去。舌尖是软的，蹭上去有麻麻酥酥的触感，还有一点甜。等到后面，这家伙就已经学会吮着我的舌尖打转了，只是仍不太好意思主动伸到我的主场去。后来我大胆些，从后面握住两瓣小屁股，把玩。她就忍不住轻轻哼出来，细细的、黏黏的，吻得更紧些。

高中生是不允许带手机的，我只好偶尔借她的解闷。密码是知道的，至于二级密码，一猜就对，只不过她还蒙在鼓里。
手机很干净，我带着恶劣和愧疚的心思翻了翻，的确是很干净乃至于诚实。有几篇日记，大部分居然和我有关。偷窥日记总是不对，尤其是亲近之人。奈何窥私欲作祟，晚上我给她点了一杯奶茶。

假期里不能常常约会，总要给家里理由，而早恋往往是不被允许的。于是在两个人中间的公园见见面。只是人太多，最终牵牵小手作罢。
直到她生日那次，她建议，"到我家去，没有人"。
于是就怀着忐忑和激动赴约。

那是她家租的房子，离学校很近。打开门是腼腆的笑，见到我的表情，又像捂不住一样，背过身去，眯我一眼，又赶紧把我拽进屋里。屋里并不大，东西也不多。倒是充斥少女的清气，是一股接近于皂香或者她呼吸的味道。她跟我说是洗发水，后来我买了同款。

喜欢揉一揉她的头发，从发跟到发梢，慢慢摩挲一遍。发丝从指缝滑过去，顺滑的。然后闻一下，搂进怀里。
热乎乎的，软的，能听到心脏的跳动。她的心跳得很快。
我跟她说，要把胳膊环在我身上。脖子或者腰都可以。她照做了。她让我坐她床上。

少男少女的恋爱总会在私密独处的角落里变得肆无忌惮。亲够了还要亲，换个姿势亲。坐在腿上，躺在怀里，压在床上，最后她暗示我抵在墙上。
我照做。她吻我，舌头灵巧的缠绵，我似乎感到从未如此让她着迷一样的触感。没吻几下，便紧紧抱住我，气喘吁吁地不让我松口。然后更加用力，身体，突然发起抖来。身体紧绷着颤抖了几下，难得地发出轻哼，接着瘫软下来，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我肩上。
我问她怎么样，她不说话。脸埋在我肩窝里，红透了。
后来有很傲娇地提示，自然是已经湿透了。每次都是。

事实上，亲亲总是不满足的。
我把她抱在怀里，手自然是从下向上徘徊。她丢开两次，也就任由我放肆。沿着细嫩的腰肢向上，指尖是温热的肌肤，光滑的，摸上去有种难以名状的悸动。上面是肋骨。我接着向上，是内衣。我从底下撩开胸罩，手指慢慢伸进去。少女娇嫩的乳肉并不慷慨，只是小小的两团，正中是两颗小小的肉粒。乳尖真的很小，不经揉搓，她会抱怨疼，让我轻些捏。指腹摩挲几下，那肉粒就慢慢挺立起来，变得硬硬的。
少女的乳房乏善可陈，从背后如何把玩也是如此。她就紧紧闭住嘴巴，一点声音也不发出，只是呼吸越来越重。

我把她按在床上，扣子一粒粒剥开。把烦人的胸罩撩到顶，然后用总算亲眼见证心爱的女孩子从不肯示人的蓓蕾：
乳头和乳晕都很小，颜色很浅。
我低下头，含在嘴里。没什么别的味道，还是她的味道。一边在吮，一边在拨。舌尖绕着小小的凸起打转，她就不自觉地弓起身子，手指抓紧了床单。后来她告诉我，那里难受了好几天，有点疼。

待我手要向下探寻，她就紧张兮兮地死活不同意了。腿并得紧紧的，手按住我，摇头。当时，我想，终究有一天还是要抵达终点的。这荒唐的愿望终究没有达成。

我们拍了一张合影，我在她身后抱着她，她对镜头比了个耶。我后面让她再拍一张，手却直接从衣服下方伸进去，握住她的两团乳肉。她还是比着耶，把照片拍下来了，只是没露出肩部以下。镜头里她的脸有点红，眼神有点涣散。
往后再去她家里私会，她就很自觉地不再多穿一层碍事内衣了。反正知道我要伸进去摸的。隔着薄薄的T恤，能看到两个小小的凸起。

我把她面对面抱在腿上坐好，此刻实在忍不住埋怨裤子太厚，碍事。她的两条长腿就不知所措地分开，思来想去还是缠在我腰上。我一手一个握住两只白袜小脚，挠挠脚心，捏捏脚趾，作势要把袜子扯下来。她就按住我的手求饶，说不要。问怎么不要，就是不要。害羞。
我说那你要把腿给我玩。她可能是想到今天穿了长裤，最多露出小腿，就答应了。
果不然是纤纤玉腿，白皙细腻。一只手抚上去，能感受到一点细细的绒毛，贴上去看却又细不可见，倒是很戳我。
后来她就随便我玩腿了。有一次在公交车上，没什么人。同学坐在前后，我俩并肩而坐。她穿着超短裤，我就忍不住把手抚在她大腿上，来回摩挲，摸到大腿内侧，越来越往深处腿心。那里的皮肤更细腻，也更敏感，滑溜溜的。她就脸红，也不说话，只是把腿夹紧，用手捂住，不让我得逞。我能感受到她大腿内侧夹着我手指的温度和柔软。滑溜溜的大腿倒的确好玩。

中午她要留我吃饭，用白菜和鲜虾炒了一道小菜，然后把妈妈包的糖包热了热，就是简单的一餐。盐放得不多，淡淡的，就和她本人一样，淡淡的。我在后面搂着，时不时从后面顶顶蹭蹭，添乱。手不老实地从腰间滑到胸前，隔着围裙揉捏。她实在招架不住，让我老实点。
我问她，母亲大人回家要诧异"这家伙怎么这么能吃"了！她说不要紧，有的是办法搪塞过去。

往后的日子又是说长不长的一段。上学，放假。
上学的时候，白天死活不让亲，晚上拉出去就可以。胸脯不让摸，只有到没灯光的地方才行。小屁股倒是随便揉，只是不准手伸进去。

有次出门约会值得一提。散步到一个小区，我突然起意，"咱们去楼里看看？"彼时正是上班时间，老旧小区里自然没什么人。何况是楼道。她就心照不宣地任我牵着进去。
夏天本就穿着清凉，我得寸进尺地就撩起她的 T恤，把她抵在楼梯拐角墙上，大摸其胸。出门约会，这妮子倒还老老实实戴了胸罩。我连亲带捏，玩得身下女孩子娇喘连连，只是实在不敢叫出声。她的呼吸喷在我耳边，热热的，湿湿的。身子越来越软，整个人都靠在我身上。
吻到动情处，听到楼上有关门声，接着是下楼的脚步。我赶紧松开，把她紧紧抱在怀里。小姑娘脸皮薄，不敢抬头，就压在我怀里。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，快得不行。
我们就静静地等着脚步声从身边经过，接着远去。她的手紧紧攥着我的衣服。

现在想想，谁还猜不到这样的小情侣是在做什么。

晚上散步的时候，我说要听她唱歌。
她的声音很好听，只是怎么逗都不开口唱歌，说自己跑调很厉害。
我便体谅：那给你时间练好一首歌……你十年后唱给我听吧。她说好，十年以后一定亲口唱给你听。
拉了勾，我把日子郑重其事地记在手机日历里。
分手的那天翻出来删掉了。
如今十年快要到了，这首歌想必也无福听到，而具体的日子早已记不清了。

如今走过步行街，倒仍会回忆起当年约会时两个人手紧紧牵手，又小心翼翼的样子。算了，不必再想，不必再想。
往事如烟。